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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立军:越过翻译这座山

发布时间:2017-10-12 10:57来源:网络

  2009年4月15日,阿努图瓦总统马塔思凯莱访问加拿大魁北克省首府魁北克市,为他做英法翻译的竟然是个中国人。加拿大和阿努图瓦都是以英语法语为官方语言的国家,英法翻译人才济济,为什么一个中国人能够脱颖而出?而且这名翻译还是一个来自农村的打工仔,甚至还有点儿口吃。那么,一个乡村小结巴又怎么会成为国际大牌翻译?

  
  知耻而后勇,小结巴不信邪
  
  1975年,朱立军出生于四川省自贡市荣县古文镇一个农民家庭。他本来是个口齿流利的孩子,但是,小学二年级时因为顽皮,模仿一个说话口吃的同学,结果弄巧成拙,最后真的成了结巴。
  像朱立军这种后天获得性的口吃是可以治疗的。但是,家里很穷,哪里拿得出钱去校正呀。1995年,他高考成绩不理想,仅仅被一所高等专科学校的营销专业录取。朱立军觉得自己口吃,毕业后也不会有公司聘用他,而且还有一个妹妹正在念高中。于是,他放弃了学业,去北京打工。
  不料,找工作时也遇到了麻烦。一见他是个结巴,客气的老板说“你去别家问问吧”,不客气的干脆挥挥手:“赶紧走远点儿!你磕磕巴巴的,回家种你的地好了。”
  好不容易有个姓朱的老板,起了恻隐之心,把他留在建筑工地当小工。
  1998年,朱老板旗下的电力安装公司承包了加拿大卡尔加里油田的一项电力安装业务,老板从建筑工地挑选了一批工人,朱立军作为力工,也被选中派往加拿大参加这项工程。半年后,工程竣工了。当时正值卡尔加里这座新兴的石油城劳动力奇缺,朱立军顺利获得了新签证,在当地一家机械加工厂开铲车当配料工。
  为了延长签证,朱立军需要向移民局提供自己的学历等资料。他找到一位姓张的中国专业翻译。在张翻译那里,一张中学毕业证,短短的几行字,只用几分钟就完成了,盖上一个翻译协会通用的章,收费竟然高达50加元――这是政府统一定价!
  看到朱立军对这样的价格有些难以接受,张翻译傲慢地说:“不是谁都能从事翻译工作的。我毕业于国内重点大学英语专业,又在加拿大读完英语硕士,通过了翻译协会的考试,才能从业的。”朱立军问:“谁,谁都能去考吗?”张翻译故意结结巴巴地说:“就,就你想,想当翻译?我,我看这事儿准成!你有天,天赋呀。”
  朱立军受到了侮辱,忍了又忍,才愤愤地说:“你,你也别,别狂,我,我还就真要成为一名翻译,比,比你强得多的翻,翻译。”
  
  世上没有学不会的话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当翻译,首先要治好结巴的毛病。他在图书馆上网查治疗口吃方面的资料。他的口吃在医学上属于那种可以康复的“连发性口吃”,是一种后天获得性发音神经障碍的病例。他按着资料上介绍的方法,开始了艰苦的矫正治疗。
  每天早晨,他四点起床,去住处附近的一个大公园里练发音。他先把一句话中的每一个字分开来,一个一个地念:“你,你,你……好,好,好……”然后,再慢慢地把它们连在一起来念。这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和毅力的练习,每一句话,他都要练上几百遍甚至上千遍,直到说得流利为止。半年来,朱立军用这种蚂蚁啃骨头的办法,熟练地背诵下来三千多句汉语。
  结巴基本治好了,朱立军开始攻英语。他进了社区的免费英语班,每天下班后学到晚上10点下课。他给自己定下任务,每天背50个新单词,听一小时录音,读一小时课文,与别人聊半小时英语。
  英语语法,在高中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最难的就是背单词,而且背下来不忘记才有意义。他没有过目不忘的神奇能力,记忆力很一般,每天还要在工厂承担繁重的体力劳动,要背50个单词谈何容易。背了忘,忘了再背,如此往复。后来,他发明了一种被自己命名为“情景记忆”的背单词方法。比如,中午在食堂大厅吃饭时,他就背诵眼前的单词,诸如“奶酪”、“沙拉”、“三文鱼”等。他发现用这种现场面对面的方法背下来的单词,印象深,不易忘记。
  他还信奉当地华人学英语的经验:“脸皮厚,学个够;脸皮薄,学不着。”所以,他一有机会就同当地人进行英语会话。可是,他天生就不是一个脸皮厚的人,跟人家会话时,心理上总是很紧张,常常几分钟的会话下来,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裳。最令他郁闷的是,平时背得流利的话,实际使用时,总是说得吭吭哧哧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有一次,他在商场买理发推子,在收银台付款时,一个暗中盯梢的理货员走过来,说:“我需要检查一下。”说着撕开包装盒。原来,他怀疑朱立军对理发推子进行了“调包”。朱立军来加拿大这么长时间,还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他大怒,高声说:“你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是小偷?你侮辱了我!我认为你的行为是种族歧视。”种族歧视可不是小事,理货员吓得连忙道歉。
  事后,朱立军感到奇怪:和老外会话时说得如此流利,这是第一次。原因是什么呢?看来,只要说话时自信,气足,别想汉语原意,尽量用英语思维,就能说得流利。
  从1999年到2003年,整整4年时间里,朱立军把全部业余时间都用在学英语上。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英语水平突飞猛进。2003年秋天,拥有一万多单词量的朱立军参加了安大略省翻译资格考试,一次成功,获得了省翻译协会颁发的中英专业翻译资格证书和营业执照。一个高考英语只考了60分的高中毕业生,4年之内,登上了英语的高级殿堂。
  
  功到自然成
  
  朱立军考取的是安大略省的翻译资格,所以,他来到安大略省省会多伦多,租了一个办公室,开始了自己的翻译业务。一年下来,除去房租等各项费用,赚了3万加元。
  有一天,他陪来自浙江的一个商务考察团去魁北克省首府魁北克市,参加一个国际纺织机械洽谈会。在会上,他认识了一位陪同巴西代表团的英法翻译。在闲谈中得知,这位英法翻译拥有加拿大国家翻译工作者协会和北美同声翻译工作者协会英法专业两个证书,巴西代表团聘用他的报酬是每小时300加元:而在加拿大,中英翻译最高价是每小时30加元,两者相差10倍之巨。
  回到多伦多,朱立军开始着手去魁北克市学法语。朋友们听了他的打算,都认为他疯了:当英法翻译,谈何容易?英法翻译一般都是以英语或法语为母语的人士,以汉语为母语的人干这个,能行吗?朱立军却信心满满,他说:“语言这个东西就是学一点会一点,只要你努力,日积月累,总有成功的那一天。”他说得有道理,但其中的辛苦,又有几个人能吃得起。
  2004年冬,朱立军在漫天大雪中,来到了魁北克市,进入魁北克大学法语初级班,从“笨如何(法语:你好)”开始,向一个几乎无法到达的高峰发起了冲击。
  英语、法语的发音截然不同,朱立军怎么也不习惯把R这个字母读成“喝”。为了习惯法语发音,朱立军咬了咬牙,退掉了租住的廉价学生公寓,高价租了一个房间,房东是一对法裔老夫妇。朱立军跟着他们每天学法语。
  与在卡尔加里学英语不同,这次是全职脱产学习,经济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原来手里的一点积蓄渐渐地被掏干了。为了应付每年两万多加元的生活费和学费,朱立军不得不在课余时间打工。工作很难找。朱立军“饥不择食”,只要有活就干。冬天,给人家车库门前除雪;春天,到旅游公司当导游;夏天,去农场摘草莓、拔大葱。不论在哪里打工,他每天都坚持学习法语到夜里一点,有时第二天没有工作,他就常常熬个通宵。
  艰苦卓绝的法语学习结束了,2006年冬,朱立军参加加拿大国家翻译工作者协会举办的英法翻译考试,结果,75分及格,他只得了37分。
  多伦多的朋友都劝他回多伦多重操中英文翻译旧业,但他觉得自己有希望,坚持留在讲法语的魁北克省。他来到魁北克市西边的三河市,在一家老人院里找到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活是又脏又累又恶心,但朱立军却非常开心,因为在这里,他结识了一位退休法语教师姬丝拉。姬丝拉知道朱立军准备考英法翻译,便每天给朱立军辅导,从纠正发音,到帮他阅读理解古代法语。在姬丝拉的指导下,朱立军阅读了大量的法语书籍,法语水平上了一个大台阶。
  2007年冬,朱立军第二次参加英法翻译考试。当他用流利的古代法语激情四射地回答主考官的问题之后,3位主考官都惊呆了:一个亚洲人竟然能用古代法语来回答复杂的问题。这就好似一个西方人能够用文言文作七律诗歌一样了不起。400多人参加考试,最后仅通过10人,而名列第5名的,竟然是一位中国人。朱立军成为翻译协会成立以来唯一一位非法语母语人士通过者。魁北克省法语电台、电视台,以及各大报纸,都对此进行了报道。一时间,Lijun Zhu这个名字传遍魁北克省。
  朱立军再接再厉,2008年1月,他参加了北美同声翻译工作者协会的翻译考试,在众多的竞争者中再次脱颖而出,以全场第3名的成绩通过考试,成为被誉为“金领中的金领”的北美同声翻译。
  朱立军一跃成为北美同声翻译行业的翘楚,北美三大翻译公司卡龙、贝尔桑德和北温赛同时向他伸来橄榄枝,他同时与三家公司签订了从业合同,另外,他还在魁北克市开办了独立的翻译工作室。2008年4月,他由北温赛翻译公司推荐,为加拿大贝尔电话公司赴巴黎谈判代表做翻译。朱立军在谈判桌前精准流利的英法互译,折服了所有人。
  高中毕业的乡村小结巴,身家百万美元的国际大牌翻译,这两者似乎难以联系到一起,但朱立军却做到了。回顾自己的奋斗历程,朱立军认为,只要刻苦努力,选对目标,天下的打工仔都能成功。
  (杨益新摘自《恋爱婚姻家庭》
  2009年第10期,洪钟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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